• 2011-02-21

    一点点絮絮叨叨

    版权声明: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
    http://momo7170.blogbus.com/logs/106180258.html

     

     像是重新开始一样,虽然并没有什么可歌可泣惊天动地的大改变,整个状态还是一样处在看似毫无来由的清醒中的混沌,又想写点什么就又开始写点什么吧

     

    早晨起床,吃过早饭,走过长长地熟悉的街道,钻进地铁,还是一样推推嚷嚷的人群,你向右转去东边,我向左转向西,在外消磨一整天的时光

    这是生离?不算

    去年9月,可可哥哥去美国,大宴宾朋,我在北京,不知何故,总觉这回若不见哥哥,再见哥哥已不知是何年何月,搞得自己像个有钱人一样,定了周末的往返机票,周五回家,不过并未告诉亲朋好友,父亲开车来接,说起他自己似乎都有点被感动,我想可能也是一种兄弟姐妹之间情谊的缺失吧,父亲自己是不会这么做的,所以在他看来可能有那么点向往,也有那么点羡慕吧。何况我们只是表兄妹。第二天,宴会厅,父母先进房间,我在后面原地转了两个圈平静心情,我知道,我总是那个眼窝最浅的那个人,如果一群人只有一个人掉眼泪,那个人肯定是我。刚一进门,大家都惊了,惊喜之后就是如潮水般涌入的悲情,小姨首先被击中,我们都知道这次的别离并非永远见不到,而是不再永远相见。亲戚们问我为什么回来,我说我回来送哥哥啊,说完自己也快崩溃了,哥哥走过来,我们看起来只是浅浅的拥抱了一下,不过对我们兄妹来说却是最情意深重的一个动作了。我们这一辈四个兄弟姐妹,长到这么大,每年回家都照合影,每次的合影都是四个如木头桩子一样的人戳在一起,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,除了年龄的增长就是四个人的位置排列组合的不同。还是忍不住想掉眼泪,钻进料理间,暗自抹眼泪,过了一会儿,小姨也进来了,说我是最后那根压死大象的稻草,好吧,我是稻草,你是大象,又是哭又是笑,但却怎么都不敢见哥哥,最后可可哥哥也进来了,神色凝重,哥哥帮我擦了眼泪,手很大,凉凉的。我们还是那样,不多话,不善言辞,我想这回是因为我们想得都一样。我祝愿哥哥越走越远,越走越高

    但这顿饭我吃得很悲伤。

    这是生离?

    过年,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也会每年在同样的时间段,面对同样的群体,谈论同样的关于一小张车票的话题,看着各种新闻说春运又如何如何……以及如何如何,异常平静。有人远赴他乡寻找梦想,有人千里寻亲只为梦见自己的孩子遭遇不测,我们都在路上,从未到达目的地。

    回家,父母安康硬朗是最大的福分,喝酒吃烟,削水果嗑瓜子,厨房烟雾缭绕,香肠腊肉照例不变,有人断绝母子关系,有人儿孙绕膝,深深浅浅,远远近近还是这些既简单又深刻的东西。

    孔明灯飘忽上天,第二天,新闻说严令禁止市民再放孔明灯,心有余悸,还好还好,时间刚刚好。

    家里换了新的猫咪,喉咙嘶哑,胆子极小,父亲说又一次跑下楼找小朋友玩,脸上被抓出血痕狼狈回家,至此之后就再也不敢下楼玩耍,不知是招惹了哪里的猫霸王。

    答应与父亲一起自制萝卜干,翌日,父亲欣欣然从集市扛回好几十斤白萝卜,个个圆润饱满,切成片,再切成梳子状,我跟着一筐一筐往屋顶花园上运,一天后海需要把每根又都理开,让其充分接触成都并不干燥的空气与并不充裕的阳光,我时常想,成都之于我的情感到底在哪?想来想去不外乎就是这些甘甜的萝卜,爽烈的辣椒,清香的花椒面面等等等等,在父辈的印象中,或许还有更多更多,记得干爹就曾讲起,说当他四十多岁再回到当年下乡的农村时,正在田间劳作的离他很远很远的村妇一看见他,还像年轻时候一样,长声缓缓:“喂~~~~~~~~~~~~张子哥~!”等走近一看,早已不是当年乌发黑辫的小芳。可那又有什么关系,不管走到哪里,最让人动情的仍旧还是这片川西故土。你说你永远回不去的故乡却永远伸长脖子盼望你的归期。

    这是生离?

    飞机场,照例父亲开车,母亲送我进大厅,没有像在火车上那样看着他们被列车甩在身后的悲剧性时刻,平淡的离开变得让人容易接受,心里琢磨,又是一年,一年又一年,父母的衰老速度远大于自己的想象,飞机起飞,我又迎向看似充满希望的未来,父母又再次回到有那么点孤单的情境中。

    这是生离?

    奶奶去世,其实我一直觉得奶奶是在等她的两个孙女回家再看最后一眼,团聚的那一天,奶奶交给我一个戒指和一对耳环,说是留个纪念,我很清醒地知道这出戏快要唱完了,我也想忍住不哭,安慰奶奶其实这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我想跟奶奶说,已经立春了,天气马上就会暖和起来,这样你就不会觉得还像冬天这么难捱 ,可是话是说出来了,眼泪也跟着往下流,因为我知道,这都是骗人的。中午吃团年饭,扶着奶奶下了床到餐桌边跟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饭,至此之后,奶奶再未下过床,直到又住进医院那天。

    奶奶不想上医院,我相信将死的人都不想理开自己熟悉的地方。一大早,赶到奶奶家,亲戚们发愁,说奶奶态度很坚决,绝对不上医院,我说我试试,因我与奶奶的感情也不似一般祖孙情谊如此之亲昵,走近房间,搬了小板凳坐在床边,我又说了骗人的话,奶奶微微点了点头,我觉得奶奶是在宽慰我。费劲起身指着衣柜说要换衣服,“换哪件?”“紫色的羽绒服……”原来奶奶还是喜欢这件衣服的,后来我才知道,凡是有客人到家里来,奶奶都会换上这件衣服,连最后去医院也要换上这件衣服。

    我有点后悔,没有早两年给奶奶买衣服。

    进了医院之后,奶奶的情况一天难过一天,奶奶是在临晨走的,走的前一天,晚上换人守夜,我准备回家,临走的时候,想拉拉奶奶的手,要知道,从我记事起,我从未与奶奶拉过手,都是极其倔强的人,也不是愿意腻歪的个性,我从不知道奶奶的手长什么样。觉得还是算了,明天再来,在床边站了半天,想起同事说,不要留太多遗憾,就还是忍不住去握着奶奶的手,跟她玩了玩,其实已经没有意识了,我这只是自顾自的念想,奶奶的手好小,很凉,每个手指头的指甲并不太匀称,不算好看的一双手,手掌纹路细密,操心的人。想起林林总总听到的关于奶奶操劳的青年,和总是担忧别人家的老年,倒也贴切。随后紧紧握了握奶奶的手,算是道别。清晨5点左右,电话骤响,我知道昨晚是我最后牵着奶奶的手了。

    这是死别。

    母亲和姑父去办理奶奶的各项手续,我和杰杰哥哥坐在车后座,眼泪止不住的流,从小我们算是一起长大,自己家离学校很远,于是我和哥哥都住在奶奶家,睡一张床,一块闹,一块笑,这时候还是一样,一块掉眼泪。我们回忆小时候在奶奶家闹腾,回忆奶奶中午给我们炸小土豆沾辣椒,回忆小时候我做不出来作业给同学打电话,一打就很久,奶奶心疼电话费是因为她退休工资并不多,我很想解释点什么,突然想起,已无处解释。回忆奶奶心疼他更多一些是另有他因,让我不要记恨,回忆奶奶在我们小时候总是健步如飞去文殊院,回忆奶奶给我们做的衣服裤子穿着很舒服,回忆昨天还给奶奶喂鱼汤,今天奶奶已经不再……

        杰杰哥哥十多岁的时候生病,神经方面,不可治愈,无法继续念书,无法工作,完全与社会隔绝,直到现在,我多么想杰杰哥哥与我一起成长,我上了大学,有了工作,我多么希望他能跟我一样,有一份自己的工作,有个能照顾他,心疼他的女朋友,我多么希望他能好起来,我们所有的话题能谈论下去,可是我所有经历的事情再无法与他分享,他也再不可能跟我讲我不懂得数学题,我们之间的话题永远停留在了十几岁……

    他在我旁边,但我们永远无法相互了解。

    这是“生离”。

    奶奶走了,我第一次真切的知道“安详”是什么意思,在一堆花丛中的奶奶很好看,就像她生前一样讲讲究究,干干净净。不过我想我再也见不到奶奶了,好像我最后跟奶奶说的话是:拜拜

    就像是“生离”。

     


    收藏到:Del.icio.us